一位好友嘴馋我妈的厨艺,兴致勃勃地到我家过周末,我妈自然热情款待,不料午餐的时候这位仁兄面对满桌佳肴愁眉不展,呲牙咧嘴地直哼哼,一问,说牙痛。 妈安抚好友别着急,说她有一个单方,很灵验的,保管吃了就好。说完放下碗筷,就走出了家门。 我追出去问她去哪,她说要到垅对门屋里去拔点长在石头缝里的草,只有那里才有。 不一会儿,妈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把绿中带黄的像蕨类的植物,一问,果然是,妈强调非得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才有效果。妈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晒干了的植物,告诉我那是矮茶树,我们这边很少,是托住在几十里地远的姨专门从山里挖来的,晒干了便于保存,以备不时之需。她又嘱我挑了两个新鲜青壳鸭蛋,抓了一把甘草一起放在瓦罐里煨了起来。 不大功夫,随着罐盖的起落,植物的清香就在屋子里弥漫开来。然后一大碗热腾腾的褐色液体就端到了好友面前,剥去了壳的鸭蛋在液体中显得晶莹剔透,像两只白色的眼睛。 “快趁热吃了它,要全部吃掉哪!”妈说。 好友当着妈的面一口气吃了下去。妈满意地笑了,似乎自己的辛劳得到了奖赏。 吃晚饭的时候,妈小心翼翼地问他,牙还痛不?我们根本不记得他牙痛的事了,好友下意识地嚼了几口食物,惊喜地说,真的不痛了,直夸神奇。 我有些好奇,妈不是医生,甚至没有很多文化,以前我一有个头痛脑热的就能享受到妈的单方,甚至我的女儿也或许缘于有她的这些单方护佑,而从没生过什么大病,让我少操很多心。我 却从没想过她的这些方法是从哪来的,便问她。她说,还不是因为你小时候身体不好,家里又没钱上医院,听人家说起这些方法,就记在心里了。 我一时愣在那时里,呆呆地看着妈。她还是那么的不精致,花白的头发用一个皮筋随便扎在脑后,被烟火熏黄的脸苍老而憔悴,一双粗糙的手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洗不褪的黑印,不到六十的身体病病怏怏的,走不上几十步就要歇脚喘气。然而就是她,从我记事的时候起,全家人乃至亲朋好友,左邻右舍,不少人从她的单方中获益。尽管她的方子不一定灵验,但她总是很用心地去做。 妈的话把我拉回到幼年,那时我经常闹肚子,她用醋、胡椒等煮猪肚给我吃;我头痛,她用狗头配一些药材炖烂给我补脑;我发烧,她把蛋清抹在我的脚心上;山坳背的勾滕,她加把枇杷叶和生姜什么的就煎熬成治疗咳嗽的良药;冬天的桑树叶她用来煮黄豆又成了清热降火的好法子;门前的艾叶、野菊花、鱼腥草、车前子……不同的植物她都有不同的用处。 我说着妈做的这些,好友又感动又羡慕,说:“难怪有句话叫‘宁要叫化娘,不要当官爷’呢,你可真幸福啊!”我眼眶发热,恍然了悟,妈的单方之所以灵验,是她用爱心做药引啊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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